还记得2012年热门神曲《江南Style》吗?韩国流行歌星朴载相,人称鸟叔在歌中提到首尔江南区,也是有名的富人区,这里拥有着首都最现代化的大道,这里是混凝土丛林、高楼耸立,到处都是娱乐场所和精致食品店,人行道上总是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虽然首尔的许多街道都有类似的景点,但有一点就足以让江南区脱颖而出——该地区几乎每栋建筑都有一个整容诊所的广告牌,简直是网红们的天堂啊。

在附近的数百家外科整形诊所中,NAMU Beauty Medical Group是规模较大的运营商之一。这家诊共有四层楼,分别作为咨询室和外科手术室。墙上挂着一些年轻女性的照片,她们的鼻子又高又挺,眼睛又大又圆。但是走进二楼接待室,你会发现,前来给脸“动刀子”的人年纪普遍偏大。如今,韩国正悄然兴起这样一种趋势,65岁以上的女性和男性已成为整形诊所的常客,不仅仅是在繁华热闹的江南区,而是蔓延至全国各地。

2018年,韩国6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占总人口的14%以上。根据联合国的定义,韩国正式迈入 “老龄化社会”。韩国统计局政府办公室预测,到2060年,老年人口将占人口的41%。由于出生率和结婚低双双走低,这个东亚国家几十年来一直面临人口增长放缓的问题。

NAMU的首席外科医生Kwak In-soo说,近几年来,前来诊所接受整形的患者年龄范围有所上升。 “我可以说,我的个人患者中约有15%是65岁以上,而30%是50岁以上。”

对于老年患者来说,整容是最常见的手术,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面部皮肤不可避免地失去活力并且开始松弛下垂。

在多年的犹豫不决之后,65岁的Kim Pil-sung终于鼓起勇气走进NAMU,打算给眼睛和嘴巴周围的皮肤拉紧致一点。对于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的Kim Pil-sung来说,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因为她的女儿,身为诊所的咨询主管,建议她不要动手术。

“根据我们检查她的病历、X光片和血压水平,我还是担心因多种疾病的并发症而造成严重问题的可能性。”Kim的女儿Lee Yoo-na说道,但她去年终于同意了,并邀请她的母亲去自己所在的诊所。

Lee说,在父亲退休后,父母搬到了济州岛,这是一个颇受欢迎的度假胜地,而她母亲对整形手术的渴望也就与日俱增了。

“我母亲会和她的同龄人一起在她的教堂打发很多时间,她告诉我,女性朋友中的大多数都做过某种面部整形手术。” Lee说,“我想,如今每10个50岁以上的女性中,就有8个曾经动过刀。”

健康问题

韩国整形外科医生协会副会长Kwon Sung-il也在江南地区开设了自己的诊所IDEA Plastic Surgery。Kwon Sung-il说, 70%以上的个人患者都是老年人,而他专门从事抗衰老等整容手术。虽然这个年龄段的患者已经成为诊所的常客,但Kwon说他在咨询时仍然非常谨慎。

“如果患者因为高血压或其他健康问题而服用药物,如果他们想在我们的诊所继续进行治疗,至少需要停止用药一周。” Kwon解释说,“但如果他们的健康状况不允许这种药物中断,我们就无法进行手术。”

年龄有时是个障碍。

在NAMU,诊所仔细检查患者的医疗状况,因为老年患者需要接受更多的健康检查。

“有时,我们的老年客户在我们的术前体检中发现了他们不知道的疾病或并发症。”Kwak说,“有些患者因此无法继续手术;但是,如果患者有足够的意志力,他们可以在正常的医院清除医疗并发症,然后回到我们的诊所继续他们想要的手术。”

即使在成功的手术后,与年轻患者相比,老年患者将不得不应对更多的后遗症。

“这是我母亲在面部手术后一周的脸部照片,但你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块蓝色和黑色的瘀伤仍然占据了大半张脸。”NAMU的Lee解释道。

她说,她母亲这个年龄段的患者,术后一天的康复感觉就像10天。“我妈妈说她再也不会动手术了。”

年轻人、中年人和老年人

2005年,Lee Hosun创办了韩国老年人咨询中心,因为她觉得韩国人口增长最快的群体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

“由于韩国的人口老龄化是世界上最快的,由于老年人的定义和性质变化如此之快,以至于很难确定如何帮助这群人。” Soongshil Cyber University咨询和福利教授Lee说,“还有一个事实就是,这个群体是多层次的,所以虽然一些老年人认为自己是老年人,但其他老年人并不认同这个老龄化群体。”

预期寿命的延长意味着在老年人之间也形成了代沟,将年龄在65岁到80岁之间的人与80岁到100岁的人群分开。

“这个年轻的群体,也被称为婴儿潮一代,在1950年朝鲜战争之前出生,所以他们不必面对内战的蹂躏。” Lee说,“在韩国经历经济蓬飞,迅速发展的过程中,他们是第一代从资本主义的国民教育、文化和经济优势中受益的人。”

选择自己生活中所渴望的东西的自由,以及拥有的这种态度,似乎将这两类人区分开来。

“由于他们习惯于不断微调自己的生活,所以很难接受他们在生活中容易变得落伍。” Lee解释说,“我认为这个时期是我们国家老年人的复兴,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品味改变自己的生活,就像他们年轻时那样。”

在距首尔约一小时车程的坡州市Unjeong Happy Centre,其社区服务中心像大学一样,每天为5200名老年会员提供课程。它甚至每个月都有一名“新生”入学,希望在空闲时间做一些有用的事情。

“它非常适合于我的母亲,但目前的老一代人只知道如何在他们生活中的工作。”Unjeong Happy Centre高级福利中心主任Kim Se-yoon说,“很多这些老年人都想开始学习他们一直想学习的东西。”

舞蹈、语言和瑜伽课程从早上开始,到下午晚些时候结束。在一次会议上,许多参加传统韩国舞蹈班的老年成员穿着闪亮的连衣裙或全套西装,像大学生一样围在一起聊天。

由于老年人的寿命更长,他们也往往工作时间更长,尤其是在韩国。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中,韩国70-74岁人群的就业率最高,65-69岁的老年人就业率仅次于冰岛。

“一个人必须有足够的钱和健康的身体才能接受这些外科手术。”韩国老年人咨询中心的创始人Lee Ho-sun说,“因此,一个同时满足这两种条件的老年人士受到高度重视。”

整形手术在韩国已经成为一种十分普遍的做法,对于高中毕业、准备求职或赚够钱去诊所整容的韩国人来说,几乎跟家常便饭一样。但是,对于老年人这种趋势是否会持续下去,Lee并不确定。

“如果现在老年人整形手术成为趋势,我认为未来几代人在成为人口老年人时,会采取心理手术。” Lee说,“这意味着他们会自然地接受身体衰老,并意识到年轻的生命不仅限于身体,而且还与一个人的社会贡献有关。”

韩国人爱整容,欧美人民也不遑多让。根据美国整形外科医生协会(ASPS)的一份报告显示,2016年,美国人在整容手术和微创手术上砸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高达160亿美元。如果说老年人因为皮肤松弛不得不整容,那么在欧美国家,年纪轻轻的青少年又为什么爱整容?

青少年受社交媒体撺掇而整容?

黛布拉·约翰逊是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一家私人诊所的外科整形医生,当18岁以下的青少年前来就诊时,她会考虑很多因素,然后才会帮她们做整形手术。

首先得确保得到父母支持,然后考虑青少年想要什么样的手术,并坦诚地交待身体状况以及手术结果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如何改变。约翰逊还要求青少年自己为手术支付部分费用,而非完全靠父母。约翰逊说:“我认为重要的是,孩子们要‘参与其中’,而不仅仅是让他们的父母掏钱。”

青少年对肉毒杆菌和其他注射药物也表现出越来越大的兴趣。医生们将这一现象归因于年轻人在浏览Instagram和Twitter上那些脸颊和嘴唇丰盈的明星或网络红人。医生们表示,这种现象是社交媒体推动的众多整容趋势之一。

这可能不是Instagram两位联合创始人凯文·斯特罗姆和迈克·克里格在2010年创建这款应用时所设想的。去年9月,因与扎克伯格不喝,双双离职。“我们计划休息一段时间,再次探索我们的好奇心和创造力。”他们当时在一份声明中说,“创造新事物需要我们退后一步,理解是什么激励着我们,并将之与世界的需要相匹配;这就是我们的计划。”让我们祈祷,下一次创意不再沦为推动整容的工具吧。

美国整形外科医生协会的官方医学期刊《Plastic and Reconstructive Surgery》在2018年发表了一份指导方针,其中指出,如今许多青少年都在热衷整形手术。2017年,接受了13岁至19岁年轻人约22.9万例整容手术。2017年,整体整容手术增长11%,患者花费超过65亿美元。

该指导意见围绕19岁以下患者的整形手术,标志着美国防止虐待儿童协会首次就如何安全治疗青少年患者发表意见。

由Rod J. Rohrich和Min-Jeong Cho撰写,整形手术的指导方针批准某些形式的青少年整形,包括隆鼻(鼻子重建),唇裂手术、乳房缩小和耳部整形手术。

其他的手术需要更仔细的考虑。该报告建议,女孩最好在15岁至17岁之后,男孩在16岁至18岁之后,也就是鼻子停止生长的时候,再进行鼻整形手术。根据美国整形外科医生协会的数据,隆鼻手术的平均费用为5125美元。

医生在考虑做缩胸手术时,应该考虑青少年的年龄和身体发育水平,因为乳房发育成熟的年龄范围很广(11.8岁到18.9岁)。研究发现,约72%的患者在手术后看到自己的乳房重新长出来,这就需要进行多次手术。医生建议青少年等到18岁以后再做任何乳房手术。男性隆胸手术的平均费用为3,779美元,女性为5,634美元。

“经常听到 ‘仅仅因为你可以,并不意味着你应该做。’这反映了当前整形外科医生面临的困境。” Rohrich和Cho写道:,“尽管在这一人群中开展整容手术存在争议,但青少年对整容手术的需求已大幅增加。”

报告称:“千禧一代一生中平均会自拍2.5万多张,这是个天文数字,也是这个年龄段存在自尊问题的主要原因之一。”“此外,标准的自拍夸大了较低的面部特征,比如鼻子、嘴唇或下巴的问题,这使得这个年龄段的人对美容医学和整容手术越来越感兴趣。”

美国面部整形与重建外科学会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40%以上的外科医生表示,为了在Instagram、Snapchat和Facebook上自拍看起来更美,是所有年龄段的病人接受手术的动力。对于经常使用社交媒体的青少年来说,这个问题可能会被放大。

纽约市740 Park plastic Surgery整形医院的整形外科医生斯塔福德·布鲁蒙德说,医生们总是不得不降低那些寻求手术的病人的不切实际的期望。他说,“过去,病人拿着一本《花花公子》杂志走进来,说‘我想长成这样’。现在他们把手机带来,显示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关注的网红的账号。”

“这些孩子没有意识到这些人被滤镜、PS处理过。” 他说,“这是我们在采取任何行动之前所经历的教育和讨论过程的一部分。我们正在努力为他们的一生着想,而不仅仅是现在。”

总而言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论是老年人还是年轻人,不管整容与否,能坦然接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